Before 22

1.

连续4天都做了噩梦。
不知道能不能算是噩梦，因为内容都还没有到很坏很坏的程度。
就只是发生了一些让人很沮丧的事。

只记得昨天的是找不到自己把车子泊到哪里去了。

我还梦见了很多很久没有联络交集的人。
例如一年级到三年级那个同桌的男孩。

态度还很不友善。


2.

还有一个月就考试了。
考试期间所有考试以外的事情都变得很有趣。

考试期间播的电视节目总是很吸引。
考试期间才会想要练吉他。（因为它一直坐在我的对面）
考试期间才会翻买了很久都没有碰的书本。
考试期间才会特别想要听歌。

考试期间才会特别想要写字。

3.

距离21岁的结束只剩下2个月。
我这一年还是一样没有做到什么很厉害的事。
因为我还是在做着这件事，尽管心里心里想着那件事。

已经不再对遇见那一个人抱着太激烈的期待。
反正会遇见的人总是会遇见的。
只是在有些应该觉得寂寞的时候比较寂寞而已。

我好像越来越不能想象关于那一个人的事情了。
有点可怕。

4.

嗯。
对啊，生活还是很平凡地过。
我昨天跟我妈说我要嫁给卢广仲她翻了一个白眼。


额。
希望不要做第5晚的噩梦吧。

窗

窗

      ----明明是想靠近，却孤单到黎明。

阳光很温柔，但是没有风。

她趴在桌子上，看着窗外的篮球场。

这个座位可以很清楚地看到篮球场，这个座位常常有阳光赖着不走，这个座位有时候有温柔的风逗留。

这是他的座位。

她很喜欢聆听一些零零碎碎的声音，朋友都说她怪怪的。

煎荷包蛋的滋滋声，马儿奔跑的马蹄声，把水倒进水杯时的水流声。

还有球鞋跟球场摩擦发出的吱吱声。

所以她喜欢看着别人打篮球。

而他喜欢打篮球。

所以，她常常看他打篮球。

他从来不问她为什么总坐在那里看球，他，他的话本来就很少。

从转学来到这里开始，他好像都没什么说话。

他总是看着窗外。

“周皓康，专心上课！”老师总是重复这一句。

因为照顾同学本来就是应该的，因为他没有阻止她看球，因为他...是她的...朋友？

她会把笔记借给他，有时候逗逗他说话。

她想，如果有一天他问起，她会照实说关于球鞋和声音的事。

之后作为交换，也许她会问他，诶，你为什么那么爱看着窗外啊？

然后也许会有一场愉快的对话，也说不定啊。

然后，没有然后了。

他走了，静悄悄地走了，像他来的时候一样。

坐在他的座位，她想。

新的学校会不会有像这里一样的篮球场，会不会也有个女生喜欢看她打球，那个女生会不会借他笔记，他会不会主动跟那个女生说说话呢？

他，还会不会喜欢看窗？

坐在他的座位，她像他一样看窗。

然后，她哭了。

原来。

那些日子，那些阳光，那些风。

那个男孩望着的，那扇窗里面的，原来，是她的倒影。

如果那些话没有说得太迟，也许会有一场愉快的对话。也说不定啊。

阳光很温柔，还是没有风。

她突然发现，其实她喜欢的并不是球鞋跟球场摩擦的声音。

回家 （下）

4.

可能是一样离乡背井的关系，听了小青的故事以后，他真的觉得自己慢慢可以融入这本来让自己看起来格格不入的城市。

对于大全出卖他的事实，他也慢慢接受了。

也许是一种成长吧，成长本来就要他接受一些难以接受的伤心事实。

毕竟是同乡，他也不想正面跟大全起冲突。

做好自己的本分吧。像小青说的。

跟大全保持一段刚刚好的距离，他专心投入在自己的工作上。经过一番努力，他的工作好像也慢慢有了成绩。前辈们还有组长，好像也慢慢对他改观了。

他明白到要获得别人的尊重，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好，根本不需要多余的阿谀奉承。

他觉得，这座城市，开始呼吸了起来。

对于这样的改变，他真的觉得很庆幸。

小青，小青有很大的功劳呢。

继上次以后，每当他觉得生活上有不顺心，他就会去Kaeru坐坐。试喝那些小青说泡得不好喝的，真的很难喝的饮料。

也不用多说什么，小青会主动跟他聊聊天。不知道是恰好还是她真的有料事如神的能力，小青的几句话总是能打开当下他心里的那个结。

慢慢地，他也敢于敞开心胸跟这个女孩说了很多他的故事。

他说玻璃市很小，真的很小，小到发生什么事，整个玻璃市的人都会知道。

他说他老妈子煮的咖喱鸡很好吃。

他说他家里的老黄狗很聪明，会自己擦屁股。

他说他中学的时候被朋友陷害参加歌唱比赛得了第三名，因为只有三个参赛者。

他说要不要找一天，要小青跟他回玻璃市去，他带她去探望那个坐在巷口，喜欢吹木笛的老头子。

说着说着，啊，他发现自己好像说了太多？

小青会不会开始嫌他烦呢？

然而小青总是用清澈的大眼睛看着他，安静地听他说每个故事。

别的客人来了，小青会吐吐舌头说待会再聊，过后又来在他面前说接下来呢接下来呢？

那一天晚上，小青要他等她下班，说有东西送给他。

那一天晚上，他感觉到有种说不出来的温度围绕着他的身边，比快乐多一点点。

比见一个朋友，额，好朋友的快乐，多了一点点。

那一天晚上，小青拿出了吉他，拨起了弦。

清脆而温柔地声音，一字一句地唱着。

她说这是她新作的曲子，她想让他第一个听见。

嗯，那种快乐，好像比听一个好朋友唱歌，更快乐一点。

原来这个冰冷的城市，也有这样的温度。

然而当他确定了那样的多一点点。

小青消失了。

嗯，就跟消失的字面意思一样。

不见了。

5.

小青的同事只是说她跟老板辞职了，据说是有急事先回柔佛了。

除了かえる,他不知道任何其他的方式可以联络到小青。

好失败，明明是好朋友，他却连小青的电话号码都没有。

而小青消失了，就真的消失了。

每天下班的时候他都会特地经过かえる,但是小青不在，还是不在。

“小青回来我联络你吧，给我你的号码吧。”

有一天，小青的同事忍不住说了这一句。

“不用....不用了。谢谢。”

没有这样的必要啊，他...又不是小青的谁。

可是他们不是好朋友吗？她怎么可以说走就走呢？

他突然有点气。

可是小青也当他是好朋友吗？她是那样善良的女孩，她跟大家都很要好啊。

也许，他只是小青认识的其中一个，爱说话的常客而已。

仅此而已。

好生气，他竟然连生气小青的理由都没有。

果然，好失败啊。

然后日子一天天地过去。他的路还是一样要走下去。

工作还算顺利，组长也开始看重他。

可是生活就是少了些什么。少了很重要的什么。

直到那家餐厅的开张。

那家餐厅就开在公司的后面。是一家民歌餐厅。

民歌餐厅啊，小青说过她很想要在民歌餐厅驻唱的啊。

“不知道不明了不想要为什么，我的心，明明是想靠近，却孤单到黎明。

不知道不明了不想要为什么，我的心，那爱情的绮丽，总是在孤单里....”

台上弹着电子琴的女歌手有一把沧桑的嗓音。

女歌手轻轻皱着眉头，唱出了他的心事。

那一刻。他突然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他想念小青，他很想念小青。那并不是对于一个好朋友的想念而已。

自己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没有把小青当好朋友。根本不只好朋友啊。

他...他喜欢小青。

他发疯似地奔向かえる,不管旁人异样的目光。

到达门口的时候，他已经气喘吁吁。

店里的客人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那个....如...如果小青联络你的话，麻烦你联络我...谢谢。”

他把名片递给跟小青最要好的同事。

嗯，这样，也许就是他唯一能做的吧？

然后就是等待了。非常漫长的等待。然而等待却没有削薄那一份沉重的思念。

这一份思念在这人来人往的城市里，拉扯着他的心。

在确定自己喜欢小青后，他在更寂寞的寂寞里，又游走了几个月。

6.

那一天，组长兴致勃勃地要为他庆祝生日。地点就在那家民歌餐厅。

本来不想去的。怕看见餐厅，自己会更思念她一点点。

可是一行人又拉又扯的，根本拒绝不了。

他只好假装快乐地挤出笑容。

餐厅里总是满座的。

同事们说怎么样也要给他买个蛋糕，所以一大班人嘻嘻闹闹地把他丢在一早预定好的桌位上。他一个人坐在那里，心想着要怎么在他们捧出蛋糕的时候表现得自然一点。

然后。

女歌手抱着吉他走上台。

“Testing 123 , Testing 123....”

那把清脆的声音划破了他的思绪。

“不好意思，今天是我的第二天驻唱，我有点小紧张，所以请大家多多包涵。”

不会有错的。是那把声音没错。

他转过头去。

女孩擦擦汗。开始轻轻拨着吉他的弦。

他惊讶地望着女孩，说不出话来。

然后女孩轻轻地唱。

嗯，他笑了，她也笑了。